劉小東畫得很好,但“不藝術”!人們總期待藝術家筆下有“美”的儀式感,劉小東卻偏要剝離技法的“藝術裝飾性”,與其說他是藝術家,不如說是用畫布丈量時代的觀察者。

他的“不藝術”是對現實的絕對忠實,他扛著畫架紮進三峽工地、東北老廠區,堅持“沒看到的絕不畫”。《打麻將》裏,把90年代市井群體的生存狀態與精神面貌呈現得透徹;《違章》裏卡車後赤身的民工,身旁煤氣罐既是工具也是隱患,毫無修飾地將90年代城市化中流動勞工的窘迫攤開;《三峽新移民》裏散落的人群眼神茫然,背景的廢墟與施工機械折射出發展與犧牲的社會張力,沒有評判,只做呈現。

他的藝術語言呈現出一種“去審美化”的特質。沒有華麗的色彩,也無精致的構圖,甚至故意保留筆觸的粗糙感。不畫英雄與符號,只抓普通人的麻木、無奈與細碎喘息,這種表達反而更接近社會現實的狀態,把時代轉型的陣痛融進人物的神情與姿態裏。

劉小東的作品重新定義了藝術與現實的關系,藝術不是象牙塔裏的精致玩物,是介入現實、記錄時代、反思社會的載體。藝術未必需要精致的“審美包裝”,貼近生活的真實,把被忽視的生存狀態變成可見的證詞,在這個意義上,他不僅是一位傑出的畫家,更是用視覺語言書寫時代的社會學家。

今兒的茶喝完了,下回泡新的,再陪您聊藝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