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莊國防藝術區的磚牆在機械轟鳴中倒塌時,不少人喟歎 “當代藝術的物理空間沒了”。但杜曦雲策展的“行迹”展裏,以“藝術是美學化的行迹”爲核心,串聯起中國當代藝術自20世紀80年代至今的創作脈絡。從“85新潮”的集體啓蒙,到市場化轉型期的個體探索,再到當下多元生態中的韌性表達,參展藝術家的作品被“行迹”主題串聯成鮮活的藝術史切片。
回溯這四十年的關鍵足迹:1979年黃銳、馬德升發起 “星星美展”,以150余件突破禁锢的作品,成爲當代藝術掙脫政治工具屬性的起點;1985年“85新潮”中,栗憲庭以“重要的不是藝術”推動思想的解放,谷文達則以《碑林唐詩後著》解構傳統文字與文化交流,探索了文化身份的複雜性與邊界問題;90年代市場化轉型期,王廣義《大批判》系列將“文革時期的政治招貼符號”與可口可樂 Logo並置,成爲政治波普的代表,方力鈞“光頭系列”則以“無所謂”的姿態,勾勒出玩世現實主義的時代心態;1999年威尼斯雙年展,蔡國強攜藝術亮相,標志中國當代藝術正式進入國際視野;21世紀至今,徐冰以《地書》用全球通用圖標打破語言壁壘,拓展了當代藝術的表達邊界。
觀展“行迹”時,能從不同的創作中,清晰觸摸到藝術家回應時代的多元路徑,有的聚焦社會議題,有的深耕形式語言,而傅瑤與張呈政的作品,是當代藝術多元探索的延續。
傅瑤的創新,在于將西方超現實藝術的奇幻敘事感,與陳洪绶式傳統繪畫裏古拙筆意的融合,以萬物無主次、共生共在的畫面消解“非中即西”的單一文化偏見,精准契合當代藝術“多元包容”的轉向。
張呈政則在創作中,以工業材料的粗糙質感與少年形象的輕盈野趣形成張力,深思“自然本真與文明發展的平衡”,他的創作路徑,更暗合了當代藝術家從依賴宋莊這類集體藝術聚落,走向“以個體表達精神方向”的趨勢。
宋莊的拆遷拆去了物理空間,“行迹”展裏藝術家的作品,卻將當代藝術的精神牢牢留住,批判現實的鋒芒、堅守本真的溫度,始終在畫布肌理與創作脈搏中流轉,比任何磚瓦搭建的空間都更堅固綿長。
今兒的茶喝完了,下回泡新的,再陪您聊藝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