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大明宮遺址的巨型透卡展示,到西夏王陵的保護性修復,再到瓷器修復裡的留白補配美學,文物保護已不再執著於還原「完好如初」的假象。老子有言「大成若缺」,世間萬物本就沒有絕對的完美,不完美的事物,反而藏著更厚重的意義。漆藝家鐘聲便深諳此道,他將這份東方哲思融進指尖器物,以生漆為媒,完成了器物的修復與再造。

「髹」既是以漆塗物的技法,也是生漆的古稱。他在傳統大漆工藝的基礎上,摸索出了全新的瓷片修復方法,不以抹平裂痕為目的,反倒讓溫潤的漆順著瓷的斷口自然延展,兼顧了器物的強度與審美表達,也留住了冰裂般的殘紋肌理,這種「不掩殘缺、新舊共生」的思路,讓舊瓷的邊界清晰可辨,新的形態也在漆色中自然成型,暗合了東方造物中虛實相生的內核。

殘缺之美,是沈思,是謙遜,是摒棄浮華後的坦然接納。不執念恆久,不苛求完整,不尋求絕對的圓滿。用心來創造空間,方能感悟真正的圓滿之境。

今兒的茶喝完了,下回泡新的,再陪您看藝術。

文 / 山先生季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