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起克里姆特，先想到的總是金箔流光的華麗中交織著的愛欲母題，是繁複紋樣鋪陳的視覺盛宴。這次「百年芳心」展覽中的《雨後》，讓我們得以從另一個視角認識古斯塔夫・克里姆特。

19 世紀末他對風景畫充滿了興趣，《雨後》便是 1898 年他在聖阿加莎時的作品。受印象派光影與浮世繪構圖的影響，他在畫面中嘗試了多視角融合的手法，前景採用俯視角度展現草地與雞群，背景則用正視圖描繪樹木與山坡，再透過高地平線構圖營造出一種「折疊」的空間感。

畫面裡雨霧如薄紗漫過林間，遠景山坡朦朧虛化，雞群都融在了草色裡，只剩近處的零星花色與雞冠做細碎的暖調點綴。他定格了雨停瞬間的氤氳濕潤：空氣裡的潮氣、草地蒸騰的暖意，所有物象的輪廓柔和沒有銳利的邊線，只有無聲漫開的鬆弛感。作品雖然沒有後期金箔的華麗質感，但樹幹的線條和雞群的錯落排布都體現了很強的構成意識。

我們總習慣用巔峰期的風格定義藝術家，可《雨後》印證了，真正的創作從來都不止一面。能在一場展覽中循著一幅畫的細節，讀懂藝術家更完整的創作脈絡，便是觀展最珍貴的收穫。

今兒的茶喝完了，下回泡新的，再陪您看藝術。

文 / 山先生季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