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品鑒文房雅石，常拘泥于形制與價值，可真正讀懂一件古物，總要先讀懂背後的人與心境。我與翦淞閣主人黃玄龍先生相交多年，深知他數十載潛心鑽研明清文房，獨愛明代清供雅韻。他的收藏從不求品類繁冗，只執著于器物本身的氣韻與底蘊，正如歐陽修所說的：“足吾所好，翫而老焉，可也。”擇一雅趣相守一生，便是他恪守的藏物之道。物隨其人，能入他案頭的珍玩，從來都是文人風骨的具象流露。

本次中貿聖佳春拍亮相的“氣象山 靈璧供石及清紅木座”，便是這樣一件契合本心的傳世佳器。整石渾然天成，不假雕琢，四面觀之皆有景致。石身青黑溫潤，間有淺色石脈隱隱舒展，表層厚重的蒼灰皮殼，是長年在書齋中被歲月慢慢溫養的痕迹。

這塊石頭最妙的地方，是它打破了傳統賞石的靜態之美。據《古黟》等早期文獻記載，它的色澤會隨天氣變化，天晴時石體泛白，天陰則轉爲灰色；一旦暴雨將至，它便會化爲墨黑，甚至會凝出水珠，仿佛與天地四時同息，是一塊真正會呼吸的靈石。

“氣象”二字一語雙關，既是它感應天時的奇特靈性，也藏著古代文人靜觀風雲、安然自處的胸襟氣度。雅物流轉，聚散皆是尋常，可“且從所好”的精神，會順著古物代代延續。如今這座氣象山現世春拍，也正等待著一位心意相通的有緣人，接續這份沈澱了數百年的文人雅韻。

收藏有乾坤，今兒聊到這兒，下回續上。

文 / 山先生季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