藝術的演進,就是一場觀念的“減法”。從聚焦外在的人間群像開始,慢慢剝離敘事、向內退守,最終落腳于對器物的觀照與自省。
千禧年初,畫筆是記錄時代側影最直接的表達。陳逸飛的《吹笛子的女人》以極致的古典寫實,把東方女性的溫婉風骨定格成經典,承載著傳統審美裏的視覺表達。景柯文的《春》則用高飽和的色彩,直白的描繪出九十年代青年質樸而昂揚的朝氣。
這種執著于刻畫人物的創作傾向,在劉小東《要死的兔子和沒事幹的人之二》中,推到了現實主義的高峰。畫面裏冷漠的路人,和畫幅中央瀕死的兔子形成強烈對沖,人作爲時代景觀的載體,也承載起厚重的現實思考。
當藝術慢慢脫離現實社會的敘事束縛,便在尋常器物的表達裏,開辟出一方純粹的天地。
張恩利的《畫室》與《三根彩色管子》就是這場轉變的節點。他完成了“以物畫人”的創作轉化,空無一人的畫室安放著孤獨,而那三根管道規整又內斂,俨然就是現代人沈默伫立的精神肖像。
耿建翌在《過度—瓶子5》中則以冷靜克制的“第三方”視角刻畫器物空洞的狀態,讓我們重新思考觀看本身的邊界。也正是在這樣的探索裏,藝術走進了一片獨有的精神秘境。
“花謝花飛花滿天,紅消香斷有誰憐?”徐累的《花滿天》清冷又充滿哲思。他標志性的幽藍色調像一道屏障,隔絕了世俗的喧囂。在水天一色的幻境中,在具象表達之外,留下了耐人尋味的思考空間。
這場由繁到簡的藝術蛻變,最終在余友涵《抽象20100308》裏迎來歸處,這枚圓呼應著萬物循環、自省始終的終極表達。
當代藝術創作,是一步步由繁入簡、由外向內的過程,藝術也在不斷做減法的過程中回歸本心。本次中貿聖佳現當代專場看點十足,值得品鑒。
收藏有乾坤,今兒聊到這兒,下回續上。
文 / 山先生季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