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的月亮和外國的月亮到底哪個更圓?梵高《星空》中,橙黃的月亮被漩渦星雲扯得發顫,連柏樹影子的扭曲弧度都透著強烈的寫實張力;而馬遠《月下把杯圖》只留半方酒桌靜立,疏竹、山石,在淡墨雲影裏藏著的月色,意境悠然超脫,倒比寫實更勾人遐思。

西方畫追“實”,約翰・克裏斯蒂安・達爾《月光下的德累斯頓》,以浪漫主義的筆觸讓銀灰色的月光漫過教堂尖頂與埃爾貝河面,凝住了月夜城市的靜谧與宏偉;或是讓滿月冷光斜切禿樹枝桠,或是把金箔般的光芒潑進泰晤士河,將月光的光影和浪漫的意境刻畫得更具詩意。

中國畫求“意”,以萬物藏情:唐寅《嫦娥奔月圖》裏,嫦娥懷兔伫立,桂樹、圓月暗合中秋意象,借她垂眸藏著不得志的躊躇;而文徵明《中秋對月圖》以清寂朦胧的暈染襯題詩“月近中秋夜有輝”,讓觀者聯想中秋月夜的澄澈幽美;徐渭的《黃甲圖》,雖無月亮,卻以水墨寫肥蟹、殘荷,配上“時來黃甲獨傳胪”的題詩,把中秋時節的意趣與文人的感慨,全藏進水墨濃淡裏,盡顯中國文人畫“重意境、尚抒情”的特質。

其實月亮從無“更圓”之分,西方寫實是月色本貌之美,中國寫意是寄情萬物之美。正如“月有陰晴圓缺”,離合皆是人生韻致,這輪跨越東西的月,這些藏情思的中秋物,終以不同的藝術模樣,傳遞著暖人心靈的力量。

也願大家的生活,常如此刻月色,圓滿又溫暖,祝大家中秋快樂!

今兒的茶喝完了,下回泡新的,再陪您看藝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