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點、南瓜、鏡屋、網紋，這些世人熟知的符號，源于她被幻覺折磨的一生。“如果不是爲了藝術，我早就自殺了”——草間彌生97歲走完了她漫長的一生。

波點對于大多數人來說，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圖案，但到了草間彌生的世界裏，便成爲了藝術。十歲起，幻視與幻聽將她圍困：圓點從桌布爬上牆壁，網紋吞沒房間與身體。她沒有逃避，而是拿起畫筆，把恐懼逐點描摹，讓幻覺暫時安靜。這不是創作，是自救，是活下去的辦法。

她的藝術是重複：成千上萬的圓點和網紋層層疊疊，直到眼睛失焦，讓你産生一種墜入無限的眩暈。是覆蓋：她不滿足于畫在紙上，而是把波點鋪滿南瓜、房間，甚至身體，藝術和生活的邊界被她抹掉了。是沈浸：無限鏡屋用鏡子和燈光把觀衆裹進她的幻覺裏，你不是站在外面看一幅畫，而是直接走進了她的腦海，這也讓她的藝術不需要門檻，你不用懂藝術史，站在作品前就能被那種無限感直接擊中。原來重複可以是無限，覆蓋可以是自由，幻覺可以是通往宇宙的入口。

她一生未看清過這個世界，卻讓我們看見了一個從未見過的世界。如今那些追了她一輩子的幻聽和幻視，終于可以停下來了。願她在下一個世界裏，不再有圓點爬上牆壁，不再有網紋纏住身體。

晚安，草間彌生。

今兒的茶喝完了，下回泡新的，再陪您看藝術。

文 / 山先生季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