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術館裏人們湊在講解器旁聽完藝術家的生平轶事,再轉向畫作時,才仿佛終于“看懂”了。可打動我們的,究竟是畫布上的色彩筆觸,還是那段提前鋪好的故事呢?

我們總習慣靠故事作爲引導走進藝術,因爲確定的敘事能帶來安全感,讓陌生的作品有了可把握的落點。但真正有生命力的作品,不依賴額外解說成立。

羅斯科的色塊,無需知曉他晚年的心緒,沈郁的色調已先一步壓上心頭;賈科梅蒂枯瘦的人形伫立眼前,不必深究存在主義的底色,孤獨感已從纖細的形體裏漫溢開來;範寬筆下的巨峰迎面壓來,不必考證北宋山水的理法,磅礴的氣象已先聲奪人,它們直接作用于人的感官與情緒,不需要任何的前置說明。

感受永遠先于故事發生。作品不是故事的載體,而是故事的起點。當觀者被形式本身擊中,追問與闡釋才自然發生,好的作品便是在一次次觀看中,不斷衍生出新的敘事。

藝術的第一使命不是傳遞真相,而是喚醒感受。放下故事的指引,直面作品本身,才是觀看最純粹的意義。

今兒的茶喝完了,下回泡新的,再陪您聊藝術。

文 / 山先生季川